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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5节(2 / 2)


  杨广听得蹙眉,心里有些不高兴,但未说什么,在大兴宫坐下来,处理这两月因着先帝驾崩新帝登基堆积的朝政。

  处理完政务杨广自己在皇宫里逛了两圈,吩咐暗七回东宫守着,皇后若是回来了,便立刻过来回禀。

  暗七领命去了。

  杨广在汜水亭里站了一会儿,他想见贺盾,很想,想知道她是不是为他高兴,想知道他身上可有了紫气,是否成了她的良药,往后她是否能在他怀里安心入眠了。

  他想抱一抱她。

  杨广让石云去把铭心叫来,吩咐道,“你选一些药材珍品,快马加鞭送去李德林大人府上,便说让大人好生养病,朕过几日来探望他,问问皇后可还缺什么,一并给她备齐了。”他这么说,她该是能想起他今日登基为帝的事了。

  铭心领命去了。

  埋头走几步鼻尖一阵香风,诧异抬头,猝不及防晃了晃神,一头撞在路边榕树伸出来的嫩枝丫上,惨叫一声一把捂住眼睛,这才回了神,忙不迭跑了几步又顿住,回头看看亭子里的帝王,又看看这倾国倾城美艳动的美色莲步轻移往亭子里去了,脑袋懵了懵,想呵斥一句,想起对方的的身份,脸色变了又变,转身撒丫子跑了。

  铭心那惨叫声太过渗人,杨广看这娉娉婷婷举手投足间万种风情低头垂眸我见犹怜的女子,心不在焉地坐着未言语。

  “妾身见过皇上。”

  声音娇软柔酥入骨,这便是将父亲迷得神魂颠倒的美人了,确有倾国之色。

  只真有意思,他身边跟着的暗卫和侍卫,除却一开始微微晃神惊艳之后,大多都戒备非常,目光里的敌意盯得这位丹阳夫人脸色越发惨白,身形摇摇欲坠,我见犹怜。

  不必想便知是因为贺盾的缘故。

  这感觉并不赖,杨广在心里估量自李德林的府上到这里要多长时间,听丹阳夫人轻轻唤了一声,这才让她平身了。

  这宫里的事他再清楚不过,国丧一过,这位美人是想来他这自荐枕席了。

  不知阿月知晓了会不会被吓坏了立刻赶过来,等她来了,他拒绝了这倾国美人的自请言事,她定是十分开心的。

  杨广久不开口,丹阳蔡氏自袖中拿出一物,缠枝鸳鸯相绣的香囊,美人未语脸上先带了一层羞意,眼波流转间媚色十足,微微上前一步,纤纤玉指奉到了杨广面前,垂头间一截玉白的脖颈。

  杨广未接,指了指亭子边角的位置,含笑道,“你先坐去那里,等皇后来了你再拿出来,介时想说什么说什么便可。”

  杨广心里有些莞尔,等阿月来,他便义正言辞的拒绝她,对此等绝色女子不屑于顾,阿月大概再不会说他是好色之徒了。

  蔡氏脸色白了白,却也不敢违抗圣旨,朝杨广微微服了一服,提着裙角往旁边坐下去了。

  杨广很有耐性,硬是在这汜水亭里等了一个时辰,没等到贺盾,倒是等到了气喘吁吁跑回来禀报的铭心。

  铭心上前行礼道,“皇后说她手里药材够的,只是老大人身体不适命在旦夕,她得候在那施针,让属下转告主上,下午要陪太子课业,让主上带着太子一道看书做学问,日落之前回不来也不要等她,让主上和太子一道用晚膳,早些歇息。”

  铭心说着腰越弯越低,实在是压身上的视线有如刀锋实质,很明显自家主上很不满意他的回禀,铭心抹抹汗,心说即是不想要这女子,直接拒绝了便好,偏生还要叫皇后来看,和做好了功课等着皇后表扬称赞的小太子也没什么分别了……铭心晃晃脑袋,把脱缰了的思绪拉了回来,头埋得更低了。

  杨广知道他这样是很遭人笑话,但他就是想她,想见她,想看她立刻奔到他面前来。

  杨广压下心里的烦躁和不悦,沉声问,“你没把这里发生的事告知她么?”

  铭心心里苦味一阵一阵往上涌,擦擦汗哎哟苦笑了一声,回禀道,“人命关天呐主上,病的又是李德林大人,皇上您这样……”真是幼稚得可以了!

  铭心扫了眼坐在亭子边角,连香风都吹不到这边的美人,又放心不少,见皇帝脸色阴沉地坐着一言不发,躬身行了一礼,回禀道,“东宫收拾出来与太子殿下住,属下这就去忙活了。”

  等不到要等的人,杨广亦不耐在这候着喝西北风,起身回宫,路过蔡氏时脚步顿了顿,不耐道,“东西拿出来。”

  蔡氏脸上划过一丝惊喜之色,将香囊拿出来奉上了。

  杨广心情不虞,铭心知趣上前接了,解开绳头倒出来看了,里头是一个同心结,红色的丝线相互缠绕,筑以同心结,缘以结不解,连铭心这等没读过多少书的都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了。

  杨广看也未看一眼,只吩咐左右道,“此女不守妇道,对先帝不忠,赐酒一杯,让她给先帝赔罪,都领旨散了。”此女虽为尤物,却是先帝碰过的女子,赏赐给臣子属下不妥当,虽是可惜,也只好赐死了。

  蔡氏听懂了杨广之言,花容失色地跌坐在地上,哭得我见犹怜,不住求饶。

  杨广充耳不闻,出了泗水亭,裹着一身寒意往东宫去了。

  贺盾的东西她自己都收拾过,她不讲究衣食住行,这些年也没攒下多少心爱之物,装起来的除了书,就是一些别人赐给她的旧物。

  宇文邕赏赐的装了一小盒,先帝给的就多了,两大箱子,里面林林总总什么都有。

  杨广打开看了,握着一只十多年前皇帝赠给贺盾的毫笔,四处看了看心情又好了一些,叫了石云进来吩咐道,“宫里这些用过的东西,全部收了换成新的,无需名贵,往后寝宫书房的用具,一应一月更换一次,最好是用些次品。”次得用不到能聚集起紫气便要换新的最好不过,有他在,她再不需要这些东西了。

  石云听了令,有些摸不着头脑,却还是行礼告退,依令吩咐下去了,连带着先皇的这些旧物,一并锁去了库房,彻底成了一堆废物。

  有婢女进来收拾贺盾的东西,杨广左右无事,闲得无聊便挥退了下人,在寝宫里收拾贺盾的东西。

  书一本本分类过,给她装好了,她惯常穿的衣服,一样样给她叠好装起来。

  杨广最后把她装金银财物地契房契的盒子倒出来,打算一一给她整理好,待看见盒子底下两页纸里有一层明黄的颜色,目光微微一顿,拿出来翻开看了。

  一卷任由书写的空白圣旨,上头盖有国玺,先皇帝皇后的印章,下头一行小字,留此圣旨于明月公主,大隋后宫之事随其自主,便宜行事。

  这是什么?

  不放心他对她的心意,自父亲母亲那求来为在宫中立足的护身符?

  还是给自己留着的一条退路?

  不用多想都知道是后者了,若当真为的宫中立足之位,直接求一道他杨广永生不可废后纳妃专宠她一人的圣旨便可,何须留有空白……

  把人娶进家门亦不是万全之策,有了这道圣旨,她来去自由,想走便也走了。

  杨广将这一句话在心里来回念了许多遍,心头陡然受了一闷棍,握着绢布的手指用力,胸膛起伏,看着满案几的财物,一摆袖便全全扫在了地上,这是时刻想着要远走高飞了,连退路都找好了……

  外头石云铭心等听见动静,慌忙抢进来问发生了何事。

  杨广平喘了两口气,勉强压住心里翻腾的暴虐和怒意,朝石云道,“去传旨,让皇后立刻进宫!”